兽医白无常

天阳医科大学，西北角的“解剖楼”，楼内，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的味，走过路过的人都会紧皱眉头。
走廊里挂着一幅幅画像，不过任凭你多么见多识广，不看简介也很难认识画像中的人物，他们不是世界闻名的科学家、艺术家，而是一个个普通的人。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惊天伟业，但却同样堪称伟大。
走廊里悬挂的是大体老师生前的照片。
大体老师，也叫无语良师、无语体师，是医科专业对捐献者的遗体一种尊称。医学不同于其他学科，想要培养杰出的医生，动手能力至关重要，正如恩格斯所说，没有解剖就没有现代医学。
02实验室内，讲台前的大屏幕上，显示着第一课的字样，而课堂下面的桌椅摆放与我们常见的不同，24名同学，分两组围坐在解剖台前。
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看着讲台，面露期待之色。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上局部解剖课。
讲台上，解剖课老师叫张乔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人长得干瘦干瘦的，不过不怒自威，骨子里透着干练。
“同学们，今天我们开始学习局部解剖，这是每个医学生的必修课，今天，由我和两位大体老师一起给大家上课。”张乔雅声音低沉，似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我也是从学生过来的，也知道你们此刻心里面在想什么，最基本的感受无非两种，第一，害怕，第二，兴奋，或许用不了多久，你们会产生第三种，也是更为强烈的一种反应：恶心。”
说到这，好多学生不仅打了个冷战。
“害怕是正常的，这是高级动物的本能，基因中的自我保护机制告诉我们要远离尸体——这不光是我们惧怕死亡，和死亡有关的一切，更是因为很多情况下，尸体会携带各种各样的细菌、传染病，这些都可能致命，所以怕是自我保护机制的一种，不过在课堂上我们并不存在这种情况。”
“另外，也无需害怕冲撞逝者，这些大体老师，都是自愿把自己的遗体捐献出来的，自愿懂吗？他们愿意付出，愿意牺牲，他们宁愿你们在他们身上划千刀万刀，也不希望你们今后在患者身上错划一刀，这就是他们牺牲的意义。”
“什么是医者？说治病救人，其实本质就是在对抗死亡！你们今后每天要做的事，就是要把病人从死神手中夺回来！今后，可能会有人死在你的面前，死在你的手术台上，你将亲眼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你的眼前，甚至在你的手中逝去！这些都是你们必须面对的，怕，可以，但是你们必须先战胜自己！其实，你们更应该怕的，是学艺不精，草菅人命！”
这一番话说完，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至于说兴奋，也属于正常的心理，毕竟这是你们第一次上解剖课，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尸体，不过我希望你们在兴奋之余，保留一丝对生命的敬畏，以及对死者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这些大体老师，都是自愿捐献自己的遗体，来供我们学习之用，他们知道，他们的遗体将会被你们用手术刀剖开，割开皮肉，分离脂肪，辨认神经、肌肉，甚至被你们分割成数块……但他们仍然选择这么做，你们想想，为什么？”
“所谓大体老师，他们教你的不仅仅是解剖学的知识，还有为医者的一种无疆大爱！”
“很多医学院都在课堂上搞一些鲜花、默哀等祭奠仪式，来表示对大体老师的尊重与崇敬，在我的课堂上，并不需要这种形式，不过你们同样需要把这份尊重放在心里，这是我们和大体老师之间，灵魂的隔空对话，这是死者对生者的希望传承！每一位大体老师，都堪称伟大，所以不管有多兴奋，多好奇，我都希望你们严肃地对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我百年之后，也会躺在那里，给你们的学弟、学妹上最后一堂课，如果躺在解剖台上的是我，我不希望你们拍照，嬉闹，你们可以动手，可以犯错，甚至受不了可以出去呕吐，不过，我希望你们保持对生命的敬畏，以及对我人格的基本尊重，这不仅仅是尊重师长，更是尊重生命，尊重他们的奉献精神！”
说到这位张乔雅也签署了遗体捐献协议，同学们更为之动容。
“好了，接下来我为大家介绍我们这一学期的两位大体老师。”说着解剖台中翻开，两具遗体缓缓升上台面，所有同学都屏气凝神，眼睛死死盯着台面。
“一号台这位老师叫聂长红，他生前是一名建筑工人，他的儿子也是医学生，所以在弥留之际，他选择将遗体捐赠给医学事业，用他的话说，‘就是给娃们练练手’。”
“二号台的这位老师叫姜吴雨，是我们学校大四的学生，连续四年获得校、系的全额奖学金，在上学期，她还上过我课……”
张乔雅老师说到这声音哽咽，道：“这是你们的学姐，很遗憾，她还没来得及成为一名医者，就因意外而失去了生命，不过她把这份希望传递给了你们！”
临床系的学姐，课堂上很多学生都听说过，甚至还见过！此刻对他们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
“她是在局解课后去申请登记的，被问及原因，她说的很简单，只是为了报答无语恩师。”
“生命是脆弱的，可是生命又是坚强的！她，可以更好的让你们理解大体老师，他们并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曾经就活在你们身边，甚至可能和你们打过招呼的，有着自己理想和抱负，有着自己家人和亲情，活生生的人！”
“这位姜吴雨老师，因为意外车祸而丧生，她的肾脏、肝脏，成功救活了三位器官衰竭的患者，她的视网膜让一个四岁的孩子重见光明！”
“这就是大体老师，他们用身体，帮你们练就一双妙手，他们用行动，告诉你们什么是仁心！”
课堂上，全场肃然，甚至已经有几名学生流下了眼泪，而教室的一角，一个淡淡的身影面带微笑，用人听不见的声音道：“同学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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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是开学后的章节，不过为了前后连贯，所以提前拿了出来。按照书中的时间线，现在还在假期，尚未开学。我不是学医的，不过仍旧可以想象这些捐献者的伟大——前面提到过，我也登记了，所以哥们儿我也伟大，嗯，是这样的。
捐献遗体让这些学生们练手我不太在乎，毕竟比烧了好，我郁闷的是那时候躺在那里不能说话！后来和我媳妇聊这事，我决定，等我老了之后，在胸口纹上一行字，必须得是不怕福尔马林浸泡的那种纹身药水，上写：“文立刀：著有……等作品，求收藏，求书单，求月票求打赏”，下面纹广告位招租，有意者：觉主老刀。等我死了，那帮医学生打开袋子一看，绝对给我双击六六六！我媳妇说：你咋不直接纹个二维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