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白无常

“哗啦”一声，窗帘被猴子扯开，一缕阳光直射到脸上，梁老爷子这才被吵了起来。
阳光刺眼，晃得人迷迷糊糊的。痛饮狂醉之后，身体里的精气神仿佛都被磨灭殆尽，一睁开眼，感觉头痛欲裂，往外看了一眼，太阳已经老高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起床边的凉茶，咕咚咚灌下去半壶，渴得要冒烟的嗓子才舒服了一些。呆呆坐着，回想起昨晚上那个姓白的小伙子，似乎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两个人喝酒，再加上一只猴子，桌上四双碗筷，四个酒杯，那杯酒难道真是给杜团长的？
随他吧，反正喝得痛快，也哭的痛快！
衣服穿好，推开了房门，院子里老黄狗的窝里，多了一只黄色的大狗，脸上的皮肉往下垂着，仿佛皱着眉，看到门开了，大狗也站了起来。
这不是那个姓白的小伙子的狗吗？怎么在我的院子里？
大狗捡起身边的一张纸条，叼着走到老者面前，老人接过一看，上面是白长生的字迹：
“狗的名字叫萨克，今年三岁，它是自愿留下来陪你的。”
自愿？
梁光荣弯腰看着萨克，试着叫了一声：“萨克？”
大狗立即给出了反应。
“你以后，愿意跟着我？”
萨克点了点头。
嚯！这狗听得懂话！
“也好，今后你就顶老黄的班吧，以后咱仨相依为命！”
说到这，萨克摇了摇头。
“咋地？我说的不对？”
就看萨克从狗窝里又叼出一个小纸袋，里面有另外一张纸条，还有一个精美的包装盒。
纸条上写着“这小礼物不是给你的，不过我猜你过几天就能送出去。”
打开包装盒的盖子，里面是给小孩子戴的长命锁，银质的小链子，十分精致。
家里哪来的小孩子，难道是给猴的？老梁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
三天后，上午九点多，有人敲开了梁光荣的院门，一对年轻的夫妻站在门外，女人手中还抱着个孩子。
“请问，您老是姓梁吗？”年轻的丈夫问道。
“是啊。”老梁眼睛盯着女人怀里的孩子，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什么。
“梁大爷，您家里三天前是不是死了条狗？”
这句话问出来，老梁明白了，脸带激动，点头道：“是啊，三天前我家大黄狗死了，就葬在后院！”
小夫妻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道：“梁大爷，和您说您可能不信，我叫黄展，这是我媳妇，叫蔡欢，我儿子今儿刚刚洗三，他出生那天晚上，我们两口子一起做了个怪梦，梦见我儿子和说话了，他说他前世是您家里的老黄狗，因为要赶来投胎成人，所以没办法陪您了，他托我们夫妻俩来看看您……”
女的也点头附和：“大爷，那梦跟真的一样，连路都一模一样，要不我们也找不到这来，俺男人当天就想来的，我刚生了孩子，走不开，今天刚出院，咱俩没回家就过来找，一看还真对上了！”
小夫妻一脸兴奋，梁光荣也是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
老黄狗死的那天，白长生就和他说了，这条老黄狗刚死了五分钟，镇妇产医院一个姓蔡的产妇就生了个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当时还有点怀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等等，你家孩子，生出来是不是七斤二两？”
“对对对！”两口子一头！“您怎么知道？您也梦到啥了？”
梁光荣若有所思，要不是那条寻血猎犬在这，他或许真的以为那天是个梦！
“梁大爷，说起来这也是缘分，我想的是——要不咱就攀一门亲戚，您看我儿子怎么样？要不给您当个小孙孙？”
包孩子的小被掀起来一角，里面刚出生第四天的孩子正睡得香甜。
“好！好啊！”老头乐得手舞足蹈，赶紧把老两口让进屋里，“外面有风，屋里坐，屋里坐！”
“你等着啊，你们等着！”
老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柜子里翻出三天前白长生给他留下的礼盒，递到了孩子的父亲面前，“给孩子的！”
小两口和老人初次见面，眼见老人也不宽裕，推辞道：“梁大爷，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刚从医院出来，连东西都没买，怎么还能要您的礼物呢？”
老梁美得跟什么是的，两眼不错眼珠的盯着孩子。那女人为了让老人方便看，把孩子往前递了递，小婴儿这么一晃，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老头，乐了。
“孩子笑了！孩子笑了！”
这是孩子出生之后第一次笑。
梁光荣高兴得都不知怎么好了，对小夫妻炫耀道：“你们看我一个孤老头子，家里怎么能买那东西？这副长命锁是神仙托我给孩子的！知道不？”
“神仙？”
那天老白留下的纸条老梁并没有扔，此刻翻了出来，递给小夫妻，道：“你们看！”
小纸条上一行字：“这小礼物不是给你的，不过我猜你过几天就能送出去。”
“三天前，一个小伙子，说是替我死去的老战友来看看我，临走时留下来的——你看，他就能算出来今天你们要来！还不是神仙？这是神仙给孩子的，收下！收下！必定长命百岁！对了，那个小伙子就叫长生！”
白长生牌的长命锁，品质保证。
这小两口也是越听越激动，孩子的前世今生正好为两家结下了善缘，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根线，把人连在了一起。
黄展父母走的早，十七岁就参了军，复原后被安排到了江北沟，就在这落地生根了，直到结婚后这才算有了个家。这边一听说老爷子也上过战场，更对脾气了，老头无儿无女，也是孤苦伶仃，双方越说越投缘，黄展站了起来。
“梁大爷，我父母没的早，咱又是这样的缘分，既然我儿子都叫您爷爷了，那我也认您当个干爹吧，您好看不？”
“好！好啊！”老头乐得脸上都开花了！
老爷子一辈子孤单，身边养狗和猴子来排遣寂寞，最渴望的就是亲情，而现在，跨越轮回的亲情找上门来了！怎能不高兴？
“今后，咱就是一家人，您就是我干爹，她就是您的儿媳妇！还有这个小孙子，咱们当亲戚走动着！”
“爹！”
“哎！”
一声爹，梁光荣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