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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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骁下线时候手指头都抽搐了，一晚上车轮战，走到哪都有人突然冲出来偷袭他，杀人杀得装备耐久都没了。
夫君，下线吧，我们被围奸了。
糖泡泡躲城里用夫妻频道跟季骁发消息，季骁正去给糖泡泡买草药，路上被几个人堵着，杀了半天才脱身跑到安全区，抽空给他回过去一条：
围奸你大爷，你到底把人家怎么惹了，搞得这么势不两立。
操，那人公然调戏本宫，说得太难听了，谁受得了，我刷世界骂了他俩小时。
哪个不开眼居然调戏你，也太饥不择食了……
滚！
季骁终被堵得没办法，只得下线，下线前他看了一眼世界频道，满满全是对方人刷屏，每当刷得渐渐有些要平息样子时，糖泡泡都会适时地出来撩上一句，接着就是疯狂地刷，内容都一样：齐小白糖泡泡，奸夫□死翘翘！
骂得太没水平了，虽然还算押韵，季骁按下退出时候强烈地想要建议他们都去跟着糖泡泡学学，连续两小时骂人不带重样儿。
刚床上躺了没两分钟，林梓笑咪咪地拿着一包糖炒栗子推开门进来了。
季骁住是消防队宿舍，他们这一层楼里一到晚上就只剩了季骁和林梓俩单身汉，结了婚同事只要是不值班，一般都回家。
“干嘛？”季骁拉过被子盖上。
“蹭电脑，”林梓把季骁刚关上电脑用脚指头捅开了，“我今天还没有喂毛毛。”
“你丫有毛病……”
毛毛是林梓养电脑宠物，一只小白猫，每天要喂食，散步，洗澡，挠痒痒，季骁想不明白一个大老爷们儿整天对着电脑折腾只假猫有什么意思，这事都是十几岁小姑娘才干。
“没点儿爱心呢你，”林梓往季骁嘴里塞了颗剥好栗子，“不喜欢小动物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哟，您有爱心了，受了伤猫非得让我扔了，”季骁斜眼看他，“还一套一套，野猫不亲人，野猫会跑……”
“我说是事实！就今天那只猫，拿回来了也一样得跑，人家都不稀得让你碰，还腆脸献爱心呢。”林梓一脸不屑地鄙视了他一通，开始专心给毛毛检查有没有虱子。
季骁笑了笑没出声，想起了今天那只小黑猫，他把它拉出了下水道才发现它是被一根铁丝扎到了后腿儿里才卡那里动弹不得。
“你说……那么笨猫……能长大么？”
“别操心了，那猫也不是小奶猫了，人家能自己长到现，不用你管也能长大，”林梓停了手上活凑到季骁面前看了他一会，“你平时也不喜欢动物啊，怎么对这猫这么放不下了，是因为春天了吗，这个多愁善感季节。”
“那是秋天好不好，春天是你发情日子，”季骁冲他挥挥手，“喂你毛毛去，我睡觉了，走时候帮我关好门。”
“我今儿晚上你屋睡。”林梓盯着屏幕突然来了一句。
“凭什么！”季骁刚闭上眼睛准备睡，一听这话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他睡觉爱乱翻，烦有人边上挡着了，老妈一直担心以后娶了媳妇他会睡半道把人家一脚踹下床去。
“漫漫春夜，你不寂寞吗。”林梓转过脸来冲他笑，凑过来朝他抛了个媚眼。
“别废话，”季骁一把揪住他衣领，“说吧，你屋怎么了？”
“我刚吃面……面打翻了……”
“翻哪儿了？”
“床上呗，”林梓抓抓头发，“要不能上你这儿凑合么，你以为我愿意啊，晚上搂个大老爷们儿睡觉还不如搂枕头呢，连想像空间都没有……”
林梓睡觉比季骁老实不了多少，虽说不打呼噜不磨牙，但睡半道总往季骁身上搂，季骁一晚上推他了，每次推开没几分钟就又一翻身搂过来。
“林梓我干你大爷，”季骁被大半夜跟做广播操似来回推人玩折腾得有点上火，对着林梓肚子一腿蹬了过去，“你丫什么操性！”
林梓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刚一摔到地上就醒了，接着就很矫健地一蹦而起，抓了搭椅子上衣服就往身上套，边套边冲了出去，嘴里还喊：“我操，大半夜出火场……”
季骁被他弄愣了，床上迷迷瞪瞪听着林梓一路往出警滑杆那边跑，心想着这小子是不是得滑下去了才能清醒过来。
“季骁你他妈有病吧，”没过一会林梓挺悲愤地回来了，提着裤子，看这样子应该是没到滑杆就清醒了，“你干嘛啊？吓得我以为出火场！”
“别废话，你给老子睡地上去，这么大个人了没点睡德，不是说搂个大男人睡觉没想像空间么，还张牙舞爪地搂得那叫一个带劲儿啊，我还睡不睡了……”季骁把毛毯自己身上卷成一条包上，脸冲墙躺床正中间不动了。
林梓床边站了几秒钟，思考着自己是直接往床里边蹦还是就贴季骁背后凑合睡，后他终于决定，上里面挤去，外面随时有被蹬下床去危险。
林梓起跳瞬间，走廊里突然警铃大作，刚跳了半个腾空而起他一个分神，膝盖磕了床沿上，身体往前一扑，脸扣了季骁腰上。
“啊……”季骁也正一跃而起，被他这么一撞，眼泪差点下来了，“操，你咬我干嘛！”
林梓没顾得上理他，爬起来捂着嘴就往外冲，季骁跟后面边跑边穿衣服，虽说睡得还有点神游天外意思，但俩人跑步出门到顺着滑杆下去一系列动作都跟条件反射似不用通过大脑。
管是大半夜，所有值班人都还是三分钟之内换上了防护服集合完毕，准备上车出发时候，中队长伍志军吹了声哨，看了看手里秒表：“突击检查，列队！”
“我靠，”林梓已经扑到了方向盘上，一听这话，小声骂了一句，“老大精神头真好。”
季骁没说话，这种事突击检查不是头一回了，老伍专挑睡觉点儿搞紧急集合，用来检查队员们火警响应速度是否达标……
大家排成两列站伍志军面前，听他中气十足地训话，反复强调消防出警反应速度重要性以及提高业务素质必要……等等等等。
半夜没觉睡被抓起来突击检查，这种事并没有让大家不满，他们见过太多火场，各种悲剧，能早一分钟赶到现场就能多一线希望。
训完话回到宿舍时候，已经是夜里四点多了，季骁坐床沿上睡意全无，林梓倒是把衣服一扒倒头就睡，没多一会儿就重进入梦乡。
季骁有点无聊，靠床头拿起手机电话本里挨个按着，这大半夜也没个能骚扰人，想了半天，给糖泡泡号码上发了一条，起床尿尿了。
没两分钟糖泡泡就回了过来，你个挨千刀王八蛋。
季骁乐了，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躺下，闭上了眼睛，林梓边上翻了个身，他迅速一掌推过去，把林梓拍回了原来位置。
丁未坐阳台边上，腿搭外边轻轻晃着，他今天晚上还没有出去转悠，一直都呆阳台上，听着这栋楼里种种声音。
吵架，聊天，教育孩子，打电话，嘿咻，嘿咻时候被隔壁砸墙……
月亮天上悬着，他抬起头盯着看了很长时间，这玩意儿好，从他有记忆那天开始就没有变化过，当然，他记忆力不怎么样，所以月亮到底这几百年时间里有没有变过，他也不能完全确定。
丁未缩回腿，踩阳台栏杆上，慢慢站了起来，他住15层，不算很高，但黎明前黑这段时间里，从这里往下看，还是很有感觉，又吓人又勾得人想融入其中感觉。
他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风耳边发出低低鸣叫，裹着他身体，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丁未嘴角挑出了一个微笑。
半空中时，他变得有些透明，夜色像是能穿透他身体。
身体收缩，是那种舒适而又充满延展收缩，这是一种奇怪表达，但却无比地贴切……
他半空中变成了一只小黑猫。
有着琥珀色眼睛小黑猫。
琥珀色是很久以前它帮一个小女孩实现愿望并失去一条尾巴之后，小女孩说，她说，你眼睛是琥珀色，真好看。
它为这个听起来很妙形容美滋滋地去过一次水边，够着脖子看着自己倒影，研究了一会自己眼睛。但现实让它有点失望，什么琥珀色，就是黄色，大部分猫都长着这样眼睛，黄，中间有个黑色小圆点，有时候是黑色小竖条。
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破碎回忆，它缩了缩后腿，准备以一个轻盈而优雅姿势落楼下围墙上，再以一个轻盈而优雅姿势轻轻跳下墙头，然后就着美好夜色沿着墙根散一会儿步。
但是出乎它意料是，先碰到墙头碎砖，不是它前爪上柔软肉垫，而是它下巴。
它对墙位置判断失误了，它以下巴先磕墙头上方式落了下来，然后拼命挥动四个爪子过程中下巴蹭着墙一路向下，后肚皮着地摔草地上。
这种出人意料惊吓让它很是恼火，一跃而起，“喵”地号了一声以示悲愤，并且极力控制声音，让尾音拐了个弯以嗷结束。
它四处看了看，周围很安静，还好这是半夜，没有人看到它以这样丢人方式落地，不知道情况没准儿会以为它是被哪家虐猫从楼上扔下来。
它抖了抖身体，把沾毛上草屑弄干净，然后贴着墙根儿小步蹦着往前走，尾巴竖得老高。
这条路它不是特别熟，它到这里时间不长，之前待地方因为拆迁不能再住，它挑了很久才挑了这里，离这个城市大街心公园很近，它喜欢晚上去那里呆一会，找回点远离人群感觉。
刚走了没几一会，路头拐弯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直延展到它脚下，它往边上蹦了蹦，一般情况下，它愿意跟人保持一个相对远一些距离。
但那人似乎是看到了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直直地冲它走了过来。
它停下了脚步，心跳慢慢加，看着这个有些犹豫却又还是很坚定一步步向它走来人。
完了，它晃晃尾巴，想把尾巴坐到屁股下边儿藏起来，但如果这真是一个能看到它真正样子人，藏了尾巴也没用，再说有那么多条，它屁股也不够大……
“你是……一只……”那人终于走到了它面前，它能很清楚地看到这个男人脸上又惊又喜还带着点难以置信表情，这种表情它太熟悉了，这几百年里它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所有脸它都已经不记得，唯有这种透着强烈期望眼神它没有忘记。
对于这人提问，它没有回答，早以前它会喵喵叫一声算是肯定，但时间长了，就懒得开口了，反正它好不容易长出来第八条尾巴马上就要没了，这已经是不可回避事实。
它静静地坐着，那人见它没反应，蹲下来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九尾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