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等级分明的组织体系,而作为议员的安娜年过三十,但看起来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她走过来和一众官员挨个握手,哪怕副部级高官,她也只是客套一句“很高兴见到你”后便挪开了目光。
听到翻译介绍杨平山局长时,安娜意外的多看了两眼:“你就是第九局的首脑?但为什么你只是个普通人?”
这话很直白的翻译出来,杨平山顿时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在华国,第九局终究是要接受d的领导…”
对于这些话,安娜听后似笑非笑的点头,等拍照结束以后,众人便准备走入旁边的正式会场就坐。
孙珂和几名iii级探员正在会场内瞎忙——要么挪挪桌子,要么想起来就摆摆茶杯,看到外面呼啦进来一堆人,他们赶紧退到角落,随后暗中打量起了安娜和一众女巫。
进屋之后双方就坐,桌子前有每位官员和女巫的名字,这也是为了便于区分座次。华国这边来了五位i级探员,算是撑场面的。只不过华国永远是领导优先,这群探员实力再强也得坐领导后边。
安娜坐下后也没寒暄客套,直接开口道:“请问赵在哪里?为什么我没看到他?”
她的话让准备开始念演讲稿的杨平山一口气卡住,察觉到四周领导望过来,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的解释道:“那个,赵炎探员今天正好有任务…所以没能及时赶过来。”
其实他心里已经骂开了花——因为刚才秘书告诉他,给赵炎打电话根本就没人接。
谭平的计划表上写着赵炎今天会到的,这时候怎么突然掉链子了?
安娜皱眉,继续道:“那请问杨局长,他什么时候能够过来?需要我们等多久?”
杨平山咽了口唾沫,慌了。
这其实是外行领导内行的问题所在:但凡在异能界真正摸爬滚打过的人,都知道赵炎现在的实力和地位有多么恐怖,而如果消息更灵通些,也该明白颜霜的“仙人”之位对女巫联盟的人而言有多大的冲击力。
可作为外行的杨平山看到了什么呢?
他依旧认为赵炎是个探员,哪怕不听话,只要用几次手段,自然会服软——至于颜霜?骗人的,还仙人?咋不上天呢?可笑。
很多时候,“官僚”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矛盾的结合体:他们在利己方面比谁都通,并且始终致力于维护自己的权威。而涉及专业问题时,往往会犯一些常人眼中极其弱智的错误。
在杨平山看来,“女巫联盟”来帝都参与和谈,作为自己所代表的“第九局”才是谈判主体,而“赵炎”这种个体,则是完全是可以忽略掉的家伙,有他没他,区别不大。
但安娜的反应却让杨平山意识到,自己好像搞砸了什么。
这位女巫缓缓站了起来,那碧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杨平山,一股无形波动骤然扩散开,甚至让桌子上的文稿被哗啦啦吹翻在地。几位i级探员顿时站起身准备保护杨平山,可是安娜却根本没理会这几人,用法语开口说了一段话。
杨平山和旁边那些大领导听不懂,目光都转向了翻译。后者咽了口唾沫,有些结巴的转述道:“她说:不好意思,女巫联盟来这里交流的前提是赵在场,难、难道现场的各位,有谁有资格上教廷的红名单么?”
纵然翻译的语气尽量温和,可在场的领导们脸顿时沉了下来。不过他们并非生气于对方的态度,而是看向了满面通红的杨平山。
站在场地角落里的孙珂此时长大嘴巴,刚刚她旁边的“同事”还在小声科普这群女巫有多么厉害,什么i级探员根本不够看之类的——没想到此时对方竟会因为赵炎没来,就毫不犹豫的直接翻脸…
她知道赵炎很厉害,毕竟孙珂是为数不多目睹过赵炎战斗的人。但她绝对想不到…当初1037里的那一幕,从头到尾都是赵炎在示弱演戏。
正发愣间,孙珂便看安娜继续问了杨平山几句,后者磕磕绊绊的解释“赵炎明天肯定会到。”
而安娜笑了笑,直接起身,离开的同时留下一句话:“如果第九局的作风就是‘欺骗’的话,那我们恐怕没有谈论任何东西的必要。”
其他女巫跟着一起离开,克里奥娜没有看孙珂,目不斜视的进了电梯,硕大的会场内顷刻间鸦雀无声。
杨平山站在那里没动,他脑袋都仿佛凝固了——安娜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甚至连最基本的客套都懒得客套…这和华国官场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啊!
难道这种事就不能相互给个面子,大家坐下好好商量么?
但坐在第一排的领导们并没兴趣陪着他发愣,黄秘书看都没看杨平山一眼,起身脸色平静的直接往外走,其他副部长和秘书们相互看了一眼,没人说话,沉默着离开。
当这群大佬基本走掉以后,会议室内气氛像是冻上了一样。
孙珂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这种时候她就是个小卒子,说啥都没用。倒是往旁边看了一眼后,她才意识到温秘书并没有离开——这个时候孙珂才不会理会对方,直接装作没看到。
她心里清楚,对方出现在这里,意味着父亲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不过看对方这架势,应该是默许了自己的行为。
反正孙珂也没打算瞒着他们,她更像是努力证明自己有用武之地,如今被发现,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杨平山并不知道这些,他此时脑袋乱作一团,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后,他声音有些狰狞道:“去查!这个什么赵炎到底跑去哪儿了?!真是无组织无纪律!”
说完之后他又道:“去,老张,用尽一切手段把女巫联盟的人留住,要是她们直接飞回去那就彻底完了。”
张副局长苦着脸接了任务,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事情的关键在那个“赵炎”身上。
孙珂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什么。她拿出手机刷新了一下朋友圈,结果发现颜霜刚更新了一条——赵炎和一位身材不高的小女孩背对镜头站在巨大的水族馆玻璃面前,鲨鱼从他们的上方游过,配的文字写着:“帝都海洋馆真不错!”
抬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杨局长,孙女侠表情就像是突然犯了牙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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