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它的母亲不愿对它说一个字,但它渐渐地也学会了一些人族的本事。
当它第一次用稚嫩的有些含糊的声音叫出:“娘、娘亲……”的时候,看见她脸上震惊的神色。
“娘、娘亲……我、我喜欢……你……”它口齿不清,拙劣地模仿着人族的语言。
她哭了,泪水如晶莹流珠一串串落下,那么熟悉的人族话语,她已经有好多好多年……自从她的父皇母后死在了魔兽围攻中,她就再也没听到过了。她不再用嫌恶的目光看它,容许它靠近自己,对自己磕磕绊绊地说话。
时间久了,甚至偶尔,她看它的时候会流露出几分慈爱的光。
它很高兴,母子间哪有什么真正隔阂的,母亲的怀抱就是全世界最温暖的地方。
这是铭刻在所有斯塔卡族心里的记忆,斯塔卡族的母兽总是甘愿为幼崽付出一切。
它和母亲的关系一天天好转,有一次得意忘形,不小心露了行藏,被父亲发现。它已经做好了被父亲狠狠惩罚一顿的准备,然而庞大威严的父亲只是低头看了看它,叼着它去了母亲那里。
母亲很怕父亲。
它看得出来,她眼中满含畏缩和恐惧。
父亲推爪子要它过去陪母亲玩,它就如往常那样小心地跳到母亲身上,小脑袋亲昵地蹭她的身体。
母亲一点点放松下来,陪着它玩了一会,父亲强壮庞大的身躯就蹲坐在一旁静静地看。
夕阳西下,撒在它头顶泛蓝的海水里,那么漂亮。那是它这一生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刻。
它不知道父亲是不是真的只把母亲当工具,有一次它随着父亲外出捕猎,看见深海的剑齿石林——极其危险的地方绽放着一朵漂亮的花,它的父亲便不顾一切地游过去,小心采摘下来带给母亲。
母亲依然对父亲不假辞色,在父亲接近的时候会怕得发抖。
但就连它都能看出,母亲是真的好喜欢那朵花,视若珍宝。
父亲解除了母亲的一切禁锢。
母亲可以自由在避难所里活动,喂喂附近游弋的小鱼,数数珊瑚礁,种种花。
而它,一天天长大,力量一天天增强,终于有一天,它学会了怎么变成人——它终于会变成人了!它渴望了那么久,向往了那么久,变成人已经成了它心底深处萦绕的一个梦,终于,实现了!
它迫不及待,第一时间跑去要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
果然,当母亲看见长身玉立、眉眼俊美至极的它后,一向哀愁的面容上也带着欣喜温柔的笑。
“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它听见她说。
它毫无防备地走过去,被她揽入怀里:“我的孩子,终于长这么大了……”
突然,它觉得后心一凉,剧痛排山倒海传来。
它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她,刚刚还温柔慈爱的母亲忽然眼中流泪,露出疯狂愤恨的神色:“畜牲都得死!所有的魔兽都得死!你不配拥有人族的血统,不要玷污我们北溟皇族的血脉,你不配!”
她拔出沾了它血的匕首,第二刀就要狠狠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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