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时代

9月底，本就是通达数省的武汉三镇，迎来了一股股的热潮，总督陈夔龙在原来的劝业场的基础上面，一手推动的全国性质的劝业奖进会，也在艰难之中迎来了开幕的曙光，几次延期之后，终于有了确定的消息，10月9日，劝业会就会开幕，期间会持续的展出两三个月的时间，包括整个中国的工业产品，艺术品，丝绸茶叶之类的，当然了，也会有国外的产品，陈夔龙通过努力最少邀请了近百家的国外公司。
市井之中，也都流传着这些消息，特别是茶楼之上，南来北往的商人，以往讨论的都是风花雪月，最近，关于劝业会的事情，说什么的都有，最多的就是什么中国产品大战洋鬼子的。
今天，照例如此，茶博士今天来来回回不知道跑了多少次，茶肆之中，照例是满的，南来北往的，各种方言，各种话语，不过，悲观的居多。
武汉劝业奖进会，在劝业场的基础上面，又兴建了一些场馆，摆放的产品，还不到一半，有大半都是外国产品，中国的产品，无外乎是一些手工产品，丝绸，茶叶这样的，天津是如此，武汉也是如此，最多因为武汉镇守在南国的要冲，江南的，甚至是四川也派出了团队，让丝绸和茶叶的种类多了不少，特别是一些四川的老酒，算得上是挽回了一点的面子，怎么说，跟之前的丝绸茶叶主打的，微微有些区别。
这也是整个中国的悲哀，武汉劝业会虽然说，为了弘扬整个中国的工业产品。可是工业，能够提供的工业产品有多少，每一次都是寥寥的几种，这些外国产品，功效都不错。他们又不得不买，这就是中国商家的悲哀。
一个肥头大耳，带着一点江浙口音的商人，饮了一口茶，对着桌子对面的商人问道：“老弟，这一次来是买什么的？”
“我是来买织布机的。听说英国织布机推出了新产品，我最近准备扩大织布厂的规模，前来购买10台！”回答的是一个瘦弱的商人，个子极高，眼神之中透着精芒。一闪而逝。
“英国货，那可真够贵的，听说还不收银子，必须要换成什么英镑！”
“对，英镑，一英镑大概要10两左右的银子！”
“这个英人，还真是古怪，他们的钱难不成是金子做的！”
“还真是。听说英镑本身就是金币，现在还能够直接换成金子！”一旁一个年轻一点的商人，插口说道。
“还真是。难怪这么贵，老弟打听过了吗？英国的织布机什么价格！”胖子商人关切的问道。
瘦弱商人一皱眉头，然后说道：“230英镑一台！”
旁边的众人抽了一口冷气，230英镑，也就是2300两，这个价格。不是一般的贵，几乎相当于几十亩的上好水田了。一下子10台，就是两万多快三万两。能够一次性掏出这么多钱的，这个看起来平常的瘦弱商人，手底下还真的是不平常。
“可以选择汉阳造啊！”年轻商人插口说道。
“汉阳造！”瘦弱商人不屑的道：“织一匹布，就会断线几十回，接线接到崩溃，工作一天，停摆一天，我没那个时间耽误去！”
旁边的商人一片的默然，汉阳造很便宜，最多不过500两，只是英国织布机的五分之一不到，可是它太坑爹了，不但耗费巨大，效率还不高，之前因为张之洞的大力推荐，不少人买了，但是几乎都束之高阁，没人会用，简直都是拿来当做摆设的。
“你们听说没有，最近出来了一个包头造，在北方几省，很是有一些轰动！”说话的是一个南方商人，他没有见过，只是道听途说的，顺口说出来。
瘦弱商人眼前一亮，问道：“可是生产彩布和锦布的包头？”
“正是，听说在北方几省卖的很好，质量不比洋布差，甚至在他们之上的！”
“比洋布好，不可能吧，这么厉害，我们怎么没听说过，骗人的吧？”在座的都是南方商人，包头的布匹，去年的产量不少，可是山西蒙古等几个省就可以消化完毕，他们也就没有扩张，故而南方只是听说过彩布和锦布，其他，知道的很少。
“我见过彩布，真的是巧夺天工，每一个布匹上面，都有七彩的颜色，还有不同的图案，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上去的，锦布的名头更大，听说直接是画卷，可惜没见过！”年轻商人憧憬的道。
“我倒是见过一副！”胖商人神秘的说道。
“老兄见过，是不是真如传说之中，巧夺天工？”
胖商人点点头，说道：“还真是，我见过的是孔雀开蓬，一整匹，几乎挂在一面墙上，孔雀真的如同活了一样，惟妙惟肖的！”
“还真的如此，包头真的弄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听说，京里的摄政王，想要让锦布成为贡品，这样的东西，产量应该不多吧！”
“应该，听说同样的画，不会超过30幅，产量也不高，估计就是找到一批能工巧匠，专门生产出来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道，都是印象和猜测，旁边一个北方商人听不下去了，冷哼了一下说道：“包头织造，最强的不是彩布和锦布，而是普通的细布和棉纱，产量巨大，质量也好，在北方几省卖的非常好，几乎深入到千家万户了！”
瘦弱商人听了心动，他一直都在考虑上织布机，英国货好，可是价格太贵了，如果有别的选择，他绝对不会选择英国货，10台就要26000两，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可惜汉阳造质量太差，其他的美国的，德国的，质量都稍稍次于英国货，价格也没有低多少，包头的锦布和彩布大名鼎鼎的，如果真的在织布机上有突破，或许是个选择。
“我是山西人，有幸去年去过包头一次，当时购买了一批普通的布匹，蓝色，灰色，青色，质量极佳，价格也不贵，最少比英国细布便宜一成，质量也好，包头还把织布机普及了，一台只有700元左右，只不过我本钱小，再加上织布机数量有限，没有抢到，倒是一些大家族弄到了，现在开了不少印布厂！”
“那为什么没有出卖？”
“包头回收了，拿去印染了！”
“这位兄台，有实物么？”
山西商人是一个非常爽朗的，哈哈一笑，说道：“这个，当时都卖完了，不过，我家下人都是用的包头布匹，我这就叫他上来！”
很快的，一个粗壮下人被叫了上来，一身蓝色的劲装，看起来很是威武，瘦弱商人是从事织布这个行业的，顿时看出来这些布匹的不同了，极为细密，是高支的，质量极好，几乎看不到一点的断线和针眼，可以说质量极好。
“这是哪里染得，如此明快！”
“直接就是成布，买来就是蓝色，说实话，这个衣服已经穿了半年了，还跟买回来差不多的！”
这下子，不但是瘦弱商人，其他的几个商人也吃惊了，衣服跟新的一样，可是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到磨损的痕迹，一件衣服，用了半年以上色彩没有多少变化，这样的布匹，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出色了，布好，印染的也好，这两点达到了，这个布真的不愁卖，最关键的是，下人都穿这个，他们不会认为主家对下人极好，好是一定的，但是更大可能是，价格不贵。
“这位兄台，不知道这个织布机，到底要怎么买到，还请引荐！”看到布，瘦弱商人已经下了决心了，这样的质量，英国布都未必能够达到，700元的数字，只要这个织布机效率不差，买来也可以，就冲着一台比得上英国的三四台，他都愿意选择。
山西商人笑道：“这个你有福了，湖广总督举办劝业会，给包头发函邀请，本是锦布和彩布，后来包头跟总督大人协商，多要了不少的展位，会展出全套的产品，听说还有各种的机器，直接等劝业会开幕，在这里直接谈就好了，听说还有优惠！”
“真的？”瘦弱商人心中一喜，连忙恭维山西的商人，接下来，当然是喝酒，唱曲的一条龙。
类似的事情，在很多地方出现，有的是包头方面，安排的各种宣传人员，有的是商人们自发的，特别是西北几省的商人，包头的东西好，服务好，价格更好，几个方面加在一起，络绎不绝的商人前往包头进货，哪怕是土匪的威胁也在所不惜，无他而，利之所至。
有心和无心之间，包头这个名号，在武汉劝业会上面异军突起，渐渐成为了风行的话题，人人都在说包头怎么样，却没有多少人知道，包头到底怎么样，会在劝业会之中展示多少的东西，因为所有的展位都被密封着，还有新军专门把手，神秘异常。
民众们都有这个心态，你敞开了，摊开来，或许没多少人注意，但是你越是藏着掖着，就越有人想知道，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觉得珍惜，在外围的风头和包头的隐匿形成了一个对冲，包头的名气居然在不经意之间，变得越来越高了，甚至连普通的武汉老百姓都在议论，到底包头会拿出怎么样的产品。(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