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刀在我心里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似乎一时很难接受眼前这个事实。
我挥挥手,一道冰光闪过,辰紫云死尸马上被一层坚冰包裹住。然后哗啦一下,全身分解,化为千万粒冰屑,散落在地上。魂魄也在这同时,烟消云散。
冰河看到我这冰封碎尸的手法,眼中闪烁着惊悸,问道:“我赢了,该怎么在这山上度过余生?”
“不急!”我淡淡说了声,再次挥手。
碎尸冰屑忽地一阵蠕动,唰地渗入泥土,仿佛拥有极强的腐蚀性,瞬间溶出一个深洞。但它们并没有停止继续往下的势头,一边溶解泥土,一边在结冰。
起初看不出结冰是为了什么,但随着往下越来越深,冰层越来越厚,在阳光照射下,终于能够看明白,这是一座深入地底的冰楼!
冰河也不傻,虽然没有天河那么阴险,但也是聪明绝顶的女人。一下子脸上变色,问我:“这......这不会是为我打造的地下住所吧?”
我盯着深洞下冰楼的结构,很满意地说:“这就是你的传奇故事里死后所葬的冰楼古墓......”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冰河十分气愤,“说好我赢了要在山上度过余生的,为什么要给我打造一座坟墓?”
我头也不抬道:“我没说余生是多久,可以是很多年,也可以是一天。冰楼是你想要的最终的归宿,死在这里,总胜过去魔神冢受尽折磨好。”
“我不要被活埋,我不要......”
冰河掉头往山下跑去,但刚跑出四五步,就被一块冰墙挡住。她一惊转身,然而左右两侧,也各自竖立起一堵冰墙,只留下往回走的这条走廊外,别无它路。
“回来吧!”我转过身冲她说道,“冰楼不是地狱,只是一座围城。一层有个碧水池,养了很多鱼,你能够在里面活多久,就看你的生存技能了。”
听我这么说,冰河惊喜道:“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我双手在背后一负,“如果想要你的命,我何必大费周章,直接杀你了。”
“好,我进去!”
冰河乖乖走回来,从冰楼顶部口子跳下去,随即这个入口便被封住。跟着洞口两侧泥土向内涌动,不过片刻,将冰楼顶部完全掩埋。
不过我没骗她,底部确实留了个碧水池,那是完全按照她的冰楼设计打造的。池子里也有鱼,只是不是雪唇鱼。如果她懂得养鱼,让它们不断繁衍,她就不用为口粮担忧,可以老死在里面。
黑刀叹口气,很不解地问:“冰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我笑了笑说:“这是对她好吗?一个人居住在空旷漆黑的冰楼里,日夜备受孤独寂寞的煎熬,这种滋味好受吗?何况她的鱼要是养不活,在里面也活不了几天。”
“可是就算这是一种惩罚,但也不必耗费这么大力气,给她修筑一座地下冰楼吧?”
我望着远处苍茫山影说:“冰河总的来说,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在冰河谷收纳妖魔鬼怪,无非是建立了她梦想中的魔界王国。在小魔头臭名昭著之前,冰河谷基本上没有什么负面传闻,你是冰河谷圣女,对此应该很了解吧?”
黑刀嗯了声说:“冰河谷时期,倒并没有祸害天下苍生,只不过魔界由她手中开启,才有了后来的黑城和妖族,导致生灵涂炭。这个罪过,一定要她来背负的。”
我心说以小魔头的野心和抱负,即便没有冰河谷,他一样会创建黑城这个魔族。只是我不想跟你抬杠。
“我很好奇。”我收回目光,转身往山下走去,“你是冰河谷圣女,为什么见了冰河公主本尊却没丝毫好感,反而还很厌恶她?”
“因为我现在是天镜的奴仆,与冰河谷圣女没有任何关系了。”黑刀语气有些悲凉,“不提她了,把我带到涞城外,我要进冰河古源。”
我明白它的意思,它要永远陪伴在天镜左右。
“你再重新想一个去处吧,冰河古源很快就会毁灭。”我并不挽留它,挽留才显得虚情假意了。
“为什么?”
“因为龙蛇兽和天镜命运相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哥们回答很简单,但黑刀能听懂。火魔是不能留下的,而杀死它,那么已经跟它合体的龙蛇兽,势必也会随之灰飞烟灭。龙蛇兽既然毁灭,天镜还能活吗?它的解体,也会使整个冰河古源土崩瓦解。
“那你等等!”黑刀忽然叫住我,“我要进冰楼!”
我虽然停下脚步,却摇头说:“天镜毁灭后,你可能又恢复冰河谷圣女的身份,我怕你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不会的!”黑刀语气非常坚定,“天镜毁灭,我就是自由身,不会忠于任何人。即使我真的恢复圣女身份,我也不会像帮辰紫云一样,帮冰河公主逃出冰楼。”
“你确定?”
“非常确定!”
我点下头,回头又走回到山顶。我相信它不会再做傻事,也很理解它为什么要选择冰楼作为归宿。一来这个地方,是除了冰河古源之外,不被地府所探测到的封印空间。二来它本是冰河圣女,这座冰楼也象征着它内心的那个城。
对于人来说,这漆黑冰冷的空间是地狱,而对于它这样的聻鬼而言,那是一座超豪华别墅!
只是我站在冰楼顶部上后,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酸楚,就好像要亲手把黑刀埋葬了一样。那种内心的牵绊与不舍,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黑刀这时却笑了:“傻瓜,不要难过,我又不是魂飞魄散了。你对我的心,我永远明白。能认识你,是我几生几世最大的福分。我们都已经不止一次的诀别过了,这次就不要拖泥带水,把我送下去吧。”
听它这么说,我竟然忍不住哭出来。
我们的情缘经历过几生几世,可从此之后,再没有下一世了!
“你是男人,你哭什么,把我也惹哭了......”黑刀说到这儿,已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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