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星辉

在新兵训练营后勤管理部，嘉鱼正在等着拿回自己的个人物品。
后勤的眼镜男，到货架里随便翻了翻，只拿过两件衣服和他的破烂双肩包。
回到了原地，原地随便拉过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显得自己很忙的样子，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的其他东西暂时找不到了，现在是战争期间，懂不懂？前几天有一群火狮军团攻打基地，我们这里一团乱！”
瞎话，眼睛男也有些编不下去了，“可能在混乱中丢到了不知道哪个地方，我们现在很忙，有空再找到你那堆破玩意儿，下次来试试，滚吧。”
嘉鱼环顾四周，后勤装备处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嘉鱼还是一脸憨厚，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
“哦，好吧，谢谢您啊。”
转身出了营部。
人走远了，眼镜男放松了桌子底下握着的手枪，不屑的撇了撇嘴，“就你这土包子样，还跟我们大人斗，我就能把你活活玩死。”
东西丢了，嘉鱼不是很沮丧心情，手表丢了，他也不是很关心。
沉默地独自行进中遍布硫磺气体的露天营地，沉默地回到了充满氧气的地穴中。
进入底下，经过过滤装置后。
嘉鱼大大的呼吸了几口空气！
这时他才发现，脖子上的锁能环，居然忘记摘下来了。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就当一个后现代的项链吧，带着很有个性。”
嘉鱼请假离开营地，又有几个人偷偷取得了请假资格，跟随着嘉鱼的脚步，进入了生活区。
在进新兵训练营之前，嘉鱼就已经翻遍了科学院里收藏的所有文献。
有关火箭发射、卫星制造等方面的材料很少。
以往华夏，这些领域的专业书籍，大多都属于保密材料，而且青城这边的大学基本以农牧为主，他们的图书馆里基本不会收藏这种高科技的材料。
因此专业书籍奇缺。
妮娜有一次说道了这个事，她突然想起北方基地里有一个黑市，在这里好好淘一淘，应该能找到一些旧时代的藏品，还能捡个漏什么的。
黑市位置在科学院的另外一个方向，经过模范居民小区，斜下方走几公里，就能找到了。
这里被是基地的下水道，也是基地的贫民窟，混乱区，是管理者不愿意深入的地方。
这里的洞穴无数，方向也无比混乱，即使当时死命挖洞的柳墨希，都记不清楚该怎么走。
嘉鱼只能去找山婳，不管他想去什么地方，找山婳肯定是没错的。
…………
…………
嘉鱼又一次艰难地爬到了基地山顶。
乖乖闺女嘉佳去动物园区上课了，山顶窑洞中，只有山婳一个人在。
抄完了一堆电码之后，山婳挺了挺腰，晃了晃脖子。
“什么事？”
嘉鱼从山婳的语气中，听出了极其稀少的一丝惊喜的色彩，嘉鱼心中暗笑，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小心陪笑，“妹子啊……”
“请叫我山婳中尉！”
嘉鱼卡词了，讪讪笑了，“中尉，咋地啦？”
山婳不为所动，“什么事？”
嘉鱼道，“我在新兵训练营，你知道吧？”
山婳微微颔首，基地每个进化者的位置，她都了若指掌。
嘉鱼考虑一番，“我刚请了一天假，想去黑市淘换点儿东西，找你来指指路。”
山婳第一次说话停顿了，“你现在有危险，身边有很多对你不怀好意的人！去下水道他们会下手！”
嘉鱼知道妮娜知道，但他却完全没有在意。
“我没事，会小心的。”
山婳没有再说什么详细指了路。
临走前，嘉鱼笑道，“没啥事的时候，我来找你喝茶！”
山婳微微点了点头。
…………
从进化者战队营地穿过现代风格的模范居民小区，又经过动物园，跟两只熊猫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嘉鱼一路向下，在昏暗的隧道中，进入了工厂区。
占地100多亩的巨大地下空间中，规划出了几个厂区，生产各种生活必需品以及枪支弹药等基地必备军械。
工厂区想再扩张的话，只能等待柳墨希从首都战场归来了。
贫民窟与工厂区之间，有无数个通道相连，这些坑道的条件就十分简陋了，没有照明，只有间隔很远的地方，会插上一只火把，一旦发现有大队人马想要通过，通道会在短时间里被炸毁。
走过这样的通道，嘉鱼脑海中若有若无的危险直觉一直在告诉他，这里有遥控-炸弹，那里有危险的机关消息。
…………
像只老鼠一样，嘉鱼在深深的隧道中蜿蜒下行，深入到了大地深处。
远处，昏暗的灯光渐次亮起，嘉鱼走入了地下深处没有法律的空间中。
隧道口站着两个精壮的汉子，仔细检查每一个人。
嘉鱼带了一个双肩包，没有穿军服，穿着的往常的黑色皮衣和皮裤，一周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皮包骨头的身材，总算有了一点儿肌肉，但还是有一种风吹既倒的虚弱感，似乎没有多大的威胁。
卫兵对他脖子上的锁能环有些疑惑，这东西似乎很眼熟。
后边排队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卫兵首领大手一挥，把嘉鱼赶进了黑市中。
从这里开始，就没有超大型洞穴了，无数小小的隧道，人们像老鼠一样生活。
从上边干净整洁的居住空间中偷下来的鼓风机，稍微满足了地底空间中普通人最基本的生存条件。
这是属于普通人的末世生活，在安静的黑暗中等待死亡的生活。
…………
隧道七扭八歪，如果没有熟人带路的话，他能在里边走上整整半年不带重样的，幸好有妮娜给他的地图。
地图像小孩子的简笔画，就是一堆线条。
上边写着进入后，左数第几个洞穴右转，进入十八岔路的时候，从最下面的路口进入，再走过一条地下河，进入左数第三个洞……
按照地图的指引，嘉鱼数洞口，一个两个……
因为缺乏照明，这里的普通人都进化出了一点儿夜视的能力。
在黑暗中，人眼会冒出微弱的绿光，嘉鱼偶尔会听到不远处洞穴的转角，有短促的呼救声，然后没有了声息。
地上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臭气。
条件好一点儿的住人的洞穴，会安装上单独的空气净化设备。
真正的穷人，只能呼吸着呛人的空气，竭力生存。
他们不敢到上边去，在上边，会把他们当做炮灰，喂给无数恐怖的怪兽。
在基地的混乱时代，这里是罪犯和反抗者的天堂，后来基地渐渐形成了一套制度规范，下水道里的进化者们被一一抓走，上层的中老年人被赶了下来，还有一些不愿意工作，不愿意受到约束的年轻人也相继逃进了下水道里。
他们都藏着不少零碎玩意舍不得扔掉，在地底深处渐渐形成了类似于废品站一样的交易市场。
这里的人，被上层居民叫做“肮脏的下水道老鼠”。
…………
一开始，还经常有进化者来这里淘换点儿有用的东西，捡个漏，发现点儿宝贝什么的。
但随之时间推移，很久没有新的进化者出现了。
更为奇葩的是，下水道里，只要发现哪个洞穴有人出现进化迹象，地下黑市的人们会立刻把他送到上层，这样不会连累大家。
地下只能以物易物，食物是最流行的硬通货，嘉鱼积攒的钱没什么用。
对于上层居民来说，金钱就是生命。
嘉鱼在入伍体检时，打入的某种高科技纳米设备，就是某种“钱包”
23小时，这个数字就是金钱，呼吸和生存的金钱。
…………
交易区在一个挺大的两层洞穴。
中间相对开阔的洞穴是一般交易区，大厅四周还开凿了密密麻麻的小洞，就相当于vip店铺。
嘉鱼逛了两圈，一本书都没有见到，甚至连vip店铺都看了一遍，一点纸张的痕迹都看不到。
在摊位胡乱翻找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这是一个小小的钱币，石头质地的，上边刻画了无数繁复的花纹，中间是一个人脸的造型。
嘉鱼看到这个钱币，想到一个游戏——“祖玛”
不管什么人看到这个石头钱币，都会感觉这应该是某位青城的市民到南美洲旅行时买到的旅游纪念品，石币雕刻得非常粗糙，不像是玛雅人的原版古物。
但是嘉鱼在这枚石制钱币上，感受到了原始人时代的气息。
尼安德特人收藏的许多更为久远的物件上，都或多或少的有着这种味道。
这东西倒是不贵，摊主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嘉鱼用半颗土豆交换。
嘉鱼把玩着手中的石头硬币，仔细观察，即使开启了x光视觉，硬币也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射线能够穿透！
…………
有人指点了他，书籍得到卖燃料的地方去找，只有在交易区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能找到。
除了带色的小说，其他工具书籍，在黑暗的地下洞穴，只能是燃料。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嘉鱼越走越远，直到进入一个黑暗寂静的小型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很老的老头，在仔细地拍打一本书，然后小心地放到一边。
满头稀疏的白发，脸庞被灰尘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看不清原来的肤色，而且眼睛已经快瞎了，依靠听力来与人交流。
察觉到了嘉鱼的脚步声，老人开口询问，“需要什么烧的？煤、汽油、上边带下来的火龙棘柴火，都是抢手货。”
角落里简直黑暗到了伸手不见五指。
老人的生活却没有受到影响，嘉鱼定了定神，问道，“我想买几本书。”
老头奇怪，“书不耐烧啊，一会儿就烧没了，你要不看看别的？一本书的重量，跟几块煤差不多了，煤耐烧啊。”
嘉鱼解释道，“我买书不是为了烧的，我是想找点儿资料！”
老头立刻肃然起敬，“好，好，随便挑，随便挑，给你打个八折！”
为了让嘉鱼看清楚书上的字，老头把平时舍不得烧的煤油灯点亮了，黑暗的空间中，一点灯光，似乎能照亮人类文明延续的方向。
老头的藏书不少，小山一样高大的书山中，嘉鱼非常幸运地找到了《运载火箭的动力学与控制》、《卫星与运载火箭力学环境分析方法及试验技术》、《高分辨率光学卫星标准产品分级体系研究》、《空间相机设计与试验》共六本关于航空航天的书。
还在里边找到了一本陈式太极拳拳谱，金属工艺处理办法这样的材料学书籍。
拿着这几本书，嘉鱼回到了看门老头的身边。
老头很宝贝地从手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副眼睛，眯着眼，用力分辨着书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出来。
老头看完了嘉鱼挑选的书，久久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小伙子，你找这些书，为什么？”
嘉鱼没瞒着老头，“我得发射几颗卫星，但我对这方面了解太少了，只能自己想办法琢磨了！”
黑暗中，老头突然精神了，“发射卫星？几百、上千人得研究几年时间，调用几百个工厂，上万人的力量才能完成的事情……你们团队几个人？”
嘉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前就我一个，不过以后可能会多一点，怎么也有十几个吧，回头再拉几个科技型进化者到我们的团队里，怎么也够了。”
老头惊呆了，什么？十几个人？你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