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沉浮

() 第二天早上，沈桐早早起床就跑到了县招待所，坐上老魏的越野车，一起到东泉酒店去接吴江凯。
昨晚，他和老魏聊到了深夜一点多，了解了些吴江凯的生活习惯。虽然以前吴江凯不让谢天亮去接他，但老魏的话点醒了他，于是他昨晚调好闹钟，准时6点起床，7点从宿舍出发，掐着表来到县招待所与老魏会合。
到了吴江凯房间，沈桐屏住呼吸轻轻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闷声“嗯”了一声后，蹑手蹑脚推门而入了。
吴江凯正在看新闻，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晚上因为有事耽误了新闻联播，第二天早上必定关注早间新闻，了解国家大事，掌握高层动态。看到沈桐后，先是一惊，又很快恢复原貌，放下遥控器疑惑地道：“有事？”
被吴江凯这么一问，沈桐显得有些尴尬，怯生道：“吴书记，我来接您上班。”
“接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以后不要搞这一套。”吴江凯嘴上如是说，心里对沈桐的表现加了分。
沈桐早已准备好措辞，道：“吴书记，您一天事情比较多，作为一名秘书，不仅要做好上传下达，而且要照顾到您的生活起居，为您服务，这是理所应当的。”
吴江凯没有再搭腔，起身关掉电视，准备穿外套出门。沈桐见状，连忙从办公桌上拿起公文包和水杯，跟在吴江凯一同下了楼。
到了楼下，吴江凯箭步跑到前面，把公文包和水杯交给老魏，打开车门，吴江凯上车后，他又快速钻进副驾驶室，一连串动作好像演练过一般，紧凑而熟练。
沈桐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吴江凯，他要尽快熟悉吴江凯的每一个表情和每一个举动代表的含义，以便尽快上手。
车子快到县委大院时，吴江凯突然道：“通知万强了没？”
沈桐回头道：“昨晚我已经告知他了，早上的时候我又给他打了个电话，此刻应该在办公室等候您。”
“哦。”吴江凯的语言向来jing炼，或许到了一定层次的领导早就练就了用一个字或一个词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其中的含义就需要对方揣测，能真正领会的，往往进步得很快。
到了三楼办公室，万强正在县委办综合科与谭志远聊天坐等，看到吴江凯上楼后，迅速起身，跟在吴江凯后面，然后与沈桐笑了笑。
谭志远望着沈桐的背影，心里激起一阵酸楚。没想到这小子屁股上插着火药，才来几天就跟着吴江凯，简直有些不可思议。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重重地把报纸扔到一边，端着水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沈桐把公文包搁好，又把水杯拧开放到吴江凯面前，准备退出去，突然被吴江凯叫住：“沈桐，你也坐下来听。”然后又重复地对万强道：“以后事态进展你直接与沈桐联系，记住，要保密。”
这句话似乎是对万强说的，其实吴江凯又是给沈桐说的，至于沈桐能不能领会，全看他自己了。
沈桐掏出笔记本，恭敬地坐到沙发上，竖起耳朵聆听着万强的汇报。如果说昨晚张立伟的汇报让他吃了一惊外，那么万强这个实际cao作者的话更让他大为惊诧。没想到，谢天亮居然背着吴书记干这事，这不是公然与吴书记的发展思路发出挑衅吗？
吴江凯听完汇报，半响才道：“这样，谢天亮那边暂时先按兵不动，你重点调查是谁指使杀死周三彪的，要秘密行动，且单线联系。”
万强依然是军人气质，一个军礼后离开了吴江凯办公室。
万强离开后，吴江凯对沈桐道：“你去通知纪委书记张东森，让他现在到我办公室来。”
沈桐退出办公室，回到秘书科拿起电话打给了张东森。张东森此人颇为正直，是出了名的张大炮，如果他要盯上谁，估计够对方吃一壶的。张大炮这种人干纪委工作按正常情况来说，绝对是不二人选，可实际情况并不乐观，长期的“大炮”作风，久而久之被官场中人孤立起来。不过他每每到访一个单位，总会让单位领导胆战心惊。
沈桐站在楼道里等着张东森，心里还是想着谢天亮的事情。第一次与谢天亮认识，是在赵毅堂的晚宴上，那时候沈桐就觉得此人十分浮躁，没想到浮躁之人的下场会如此凄惨，自己绝对不会像他一样愚蠢。
不一会儿，张东森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见到沈桐后，双眉一蹙，有些疑惑地问道：“刚才是你给我打得电话？”
沈桐谦恭道：“张书记，我叫沈桐，刚才是我给您打得电话。”
张东森一脸正气，高傲的气质给人感觉高处不胜寒，他没有理会沈桐，也不敲门就推门进去了。
沈桐没有进去，迎头碰上了张立伟。张立伟指着里面问道：“谁在里面？”
“纪委张书记。”沈桐答道。
“哦，一会出来后告诉我一声。”说完，张立伟回了自己办公室。
此时，还没到上班时间，沈桐一个人坐到秘书科悄悄地给蓝月打了个电话，告知了这个好消息。
蓝月刚刚下了晚班，回到家就接到沈桐的电话。这两天俩人见面的机会少，她也知道沈桐刚到县委办，事情多，应酬多，也就没打扰他。听到沈桐成为吴江凯的秘书后，蓝月高兴地跳起来，挂掉电话搂着母亲在地上转起圈来。
蓝月高兴，母亲蓝羽秋当然也替她高兴。上次沈桐从东关镇下乡回来，带回来一些野味，蓝羽秋给邻居们分了一点外，剩下的都没舍得吃，她要等沈桐来后才吃，这让蓝月直呼偏心，心里却美滋滋的。
对于沈桐的快速进步，蓝羽秋高兴地同时也掠过一丝不安，她也不知道大踏步向前走是好事还是坏事，总归还是扎实一点为好。
不过，沈桐是自己的学生，他的情况还是了解的。学生时代的沈桐就沉着稳重，给吴江凯当秘书，应该能胜任。想到此，蓝羽秋觉得自己有些多虑，收拾好东西，给蓝月热了饭，匆忙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