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打更人

“师父，你没搞错啊，现在才下午四点钟啊，怎么就开始睡觉了呢？”听到我这句话，许志远诧异地说道：“我之前可是没看出来啊，师父您这么爱睡觉？”
张大状则是比较冷静，也许他这知道我干的事情一般都是由我自己的道理的。
“人一天总有那么些时间是要睡觉的，不过既然一会儿睡了，晚上就没有必要继续睡觉了。今天晚上张天虎他大哥的老屋子，肯定就没有什么别的人了，咱们就趁这个时候，好好地去研究一下那里的情况。”
许志远一如既往地哀嚎了一番，不过还是同意了，至于张大状，我可就不好强求了，毕竟他只是殡仪馆的搬运工，最多也就和我算作是同事的关系而已，我也没有办法要求他什么。
不过张大状总是给我一种很稳健的感觉，好像什么事情在他的手中，就一定十分有把握，也许这样的感觉一部分来自于他魁梧的身材，但是隐隐约约我始终觉得，是超脱于这些外表之外的一种气质，给了我这种感觉。
张大状的眼神之中，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于是我眨了眨眼，示意许志远去开这个头。许志远很快就领会了我的意思，询问道：“大状兄弟，今天晚上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师父一起去看看情况，也算是稍微学点儿打更人的秘法嘛，毕竟这个技多不压身啊！”
“嗯，没问题，我也挺好奇这个事情的真相的。”张大状出乎我意料的，并没有做多思考，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好，那就一言为定，大家伙儿现在先去休息一下吧。大状，一会到时间了，我就打个电话给你，你能去帮忙，我先在这里谢谢了。”虽然大状是自愿去的，但是该说的感谢，我也不好意思就此略过。
我们从接待大厅上了宿舍区的楼层。
关上了宿舍门，我和许志远往椅子上一坐，同时开口道：“张大状……”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的师徒关系了，我们第一次开口就这么默契地说到了同一个话题上面。许志远很够意思地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师父你先说哈哈。”
我笑着接着说道：“志远，你有没有觉得，张大状这个家伙，虽然说忠厚老实，但是也有点让人看不透啊。你看他遇到什么事情，总是有一种超然的淡定的感觉，好像什么事情在他的面前都不是事一样，这可是不一般啊！我的这些淡定，那可是建立在我和师父历练了十几年的基础上的，一般人面对灵异之事，多少都有点慌张的。”
许志远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话还真是一点都没错。这个张大状反映又快，脑子也灵活，总是能够问题的关键，一下子就决定好，完事了最后还验证他的见解都是对的。和人交流也很流利，今天早上在村子里面，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把事情给搞清楚了。”
顿了顿，许志远给了一个总结：“他的脑子，怎么看怎么好使啊。要说这样的人才是迫于生计出来才到殡仪馆来打工的，我肯定是不相信的，说出去估计也没有人会相信……起码我的公司就喜欢这样的员工。”
听到“我的公司”这里，我有点坐不住了，虽然之前就知道许志远认识周大成，也认识很多风水界的大人物，自己的身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当我知道了原来他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总之后，我也很震惊。
“志远，敢情你和周大成一样，也是公司的老总？”我打断了他的话头。我这个徒弟，还真没有怎么深入了解。
许志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激动，说漏了嘴，只好打圆场道：“我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就不太好继续瞒着师父，我确实是开公司的。不过和周大成他们比起来，那我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我的公司吧，其实现在状况也一般，而且我也经商这么长时间了，身体也搞垮了，所以才萌生了修道养生的路子。师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一些名利而放弃的！”
看着他一脸严肃发誓的样子，我示意他放轻松，倒不是因为别的，我本来也没有打算真的就把打更人的道统就这样全部交给他，真正能够继承道统的徒弟，我也还在找呢。
不过既然许志远对打更人忠心耿耿，那他公司的资金优势，那我顺手利用一下，那也可就情有可原了。想到这里，我看着许志远阴阴一笑，这个“傻子”却还沉浸在自己忠诚的豪情之中，没有发现。
清了清嗓子，我接着说道：“其实我们打更人原本就会一门法子，叫做卦算望气，说起来也挺复杂，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用来推算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要是知道这个张大状的生辰八字，我还真能够大概算算，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许志远嘿嘿一笑：“师父，我早就知道您的本事可以到达这个地步了，嘿嘿，这就是他的生日。”说着，就从口袋里面抽出来了一张小纸条塞给了我。
我有些错愕，他继续摆弄着骄傲的神情：“刚刚张大状和您去把骨灰转交给那个张大虎的收下的时候，我偷偷去前台找那个接待员要到的，这还费了我好几支软中华呢！不过话说回来，师父您既然能够推算过去和未来，不妨帮我算一算我公司的经营情况呗。”
说完，又是一脸揶揄的坏笑看着我。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还真是会钻空子，为师的这门推演之法，那可是要耗费功力的，平时就算是别人给钱，我也都不会轻易地进行推算的。不过……”
想来许志远这一路走来，他的聪明劲确实带给了我不少便利，我心一软，话锋一转：“既然你是我的徒弟，那我帮你推算一二，也是无妨的，只不过这些可都是天机，我说出来你未必懂，听不懂，就不要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