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打更人

“这儿就你一个鬼，不骗你我能骗谁啊？”我扬起唇角笑道，“愿赌服输，希望你不会食言，我不取你性命，就按照刚刚约定好的，问三个问题，我立马放你离开。”
“当真？”那鬼眼神还有些犹疑，似乎是不相信我竟然甘心就这么放过他，睁着眼睛又问了我一遍。
“爱信不信！”我也懒得和他多浪费口舌，反正现在要死不死的人是他又不是我，我紧张什么？
“你问吧。”那鬼终于妥协下来，叹了口气，安静地等待接下来我说出这个问题。
“我问你。”我的神情开始变得认真，“我原本是在屋子里修炼一门秘术，可是不知为什么，就突然来到了鬼街，这是怎么回事？”
那鬼的目光也呆滞了一下，紧接着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是活人？”
“应该……是吧。”被突然这么一问，我也不太确定，难道是我在屋子里的嘶吼突然给死掉了，就进入了这个世界？
这也不科学吧？谁会突然就死掉啊。起码也有个意识吧？
“应该是算是什么。”那鬼竟然白了我一眼，“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不如换个问题。”
“行。”我换了个问题，“你刚刚说到我师父什么的，你认识我师父？你们是有什么仇恨吗？”
想到刚刚这只鬼说到我师父时候那副气恨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揍他——
“呵呵。”谁知道他竟然只丢给我这两个字，我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直接就用骨棒狠狠砸了他脑袋一下，打得他鬼哭狼嚎，求饶着让我住手。
我这才停下来：“给我好好解释！”
他的眼神满是怨毒，却不敢再继续糊弄我了，老老实实解释：“我和你师父认识确实是有些年了，当时你还没和你师父在一块吧？那时候我俩都还年轻着，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的。”
……这么刺激的吗？
我惊了，一脸呆滞地看向他，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听下去。
师父对我而言一直是一个应该推崇尊敬的人，突然听到有关于师父的八卦，我不禁有些忐忑。
这会不会……不太好？
看着我变幻莫测的神情，那鬼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这个问题就这么跳过吧，当年的事，就不用继续说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原本打算就让这件事就这么翻页过去，我也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谁知道面前的这个鬼，在日后竟然还会与我发生不少交集。
我在脑海中猜测，他后来恨我师父的原因，多半也和这个女人有关。
这个女人是我的师娘吗？还是师父年轻时候留下的风流债？
我赶紧摇摇头，控制自己不能继续往这方面想下去了，正色之后，轻轻咳嗽了一声缓和气氛：“你知道这里要怎么回去吗？”
“要怎么回去？”那鬼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你问我，我咋知道啊，我反正是一直都呆在这里，见到活人还是头一回，你真不是死了才过来的啊？”
我又用骨棒重重打了他一下：“老子还活着！别给我说这种话！”
那鬼哎呦了一声，摸了摸自己被打得疼的脑袋：“那现在三个问题也已经问完了，你可以放我走了不？”
这三个问题问了跟白问一样，除了知道这鬼与我师父是有过节的，其他收获屁大点没有，我丧气地挥了挥手：“滚滚滚，赶紧给我死远点，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那鬼便走开了，走出一段距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的，转过头来对着我说了一句。
“你向着前边再走一段距离，有个路口左转，那边有鬼市，有专门贩卖消息的鬼，兴许能知道办法。”
好嘛，总算是提供了点有用的信息。
我按着他给的办法，顺利找到了鬼市。
我还是头一次亲身来到鬼市，从前只是在师父口中听说过，那时候也好奇的紧，还央求着师父带我一起去，师父那时候却说小孩子阳火虚浮，如果轻易进了鬼市，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吓得我马上收敛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现在师父不在身边了，我却阴差阳错地来了这里。
我一眼看过去，摊位上都是一些面色发青，皮肤苍白，面无表情的人，身上也都是死气沉沉，既然是鬼市，看来便是这些鬼进行交易的地方了。
本想找找那个打探消息的鬼身在何处，却突然想起来，我身上并没有带冥币。
顿时有些尴尬地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身上没有带钱，来鬼市顶多也只能用眼睛看看，鬼市其实和普通世界的集市是差不多的，只是卖的东西都稀奇古怪了一些，甚至在集市上还能碰见断手断脚的鬼跪在地上乞讨要一点零钱。
比如现在我脚边就有一个看上去晶莹剔透的玉壶，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用的，但看上去比就知道价格肯定不低。
果然，旁边有人眼馋玉壶，询问了一下才知道，要足足五百万冥币。
五百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走开了，像是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碰到了那玉壶，身上却没钱能赔得起。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先准备一些冥币了，实在不行将许志远的墨玉暂时借来一用也未尝不可。
“张天师的弟子？”
鬼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顿时嘈杂的鬼市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我，我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什么张天师……
我从不知道师父的姓名，村子里的人都是喊他大师，或者是其他一些尊敬的称呼，我从小到大也一直管他叫师父，连他姓什么都没听说过。
难道师父就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张天师？
“不是吧，张天师的弟子会出现在这里？”旁边得意一个鬼说了一句。
我十分笃定他们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我的身上，手心也因为紧张微微除了冷汗，原本的想法是就算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