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打更人

“老师！我们费这么大劲求他干嘛呀，不来就不来呗，又不缺他一个！”陆一涵显然有些不高兴了，冲我撇了撇嘴，便向着墨镜老头说道。
“一涵。”墨镜老头淡淡喊了她一声，示意她别胡闹，陆一涵虽然脸上还有些不满，但也不说话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缓缓说出那句话：“嗯，我决定还是不加入了。”
“为什么？”墨镜老头显得十分意外，“难道你不想救救你师父吗？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否则他根本活不过这个冬天！”
“我不会因为这个加入探险队的！你们要挖出那个宝贝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盯紧了他，一字一顿，“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加入探险队的，另外，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拼上我一身道行，也绝对会阻止你们！”
我们就这样静静对峙着，连陆一涵也停止了哭泣，有些紧张地看着我们之间的气氛。
墨镜老头终于微微底下了头，语气虽然有些不甘：“那就这样吧，我也不勉强你，强扭的瓜毕竟不甜。”
我点点头，刚想要客气地说一句多些理解，墨镜老头紧接着又补上一句话。
“不过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加入了，随时都可以，赵虎，我看得出，你是个……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
我愣了愣，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我。
特别？是说我比平常同龄人会些阴阳风水的道术吗？可是这一点墨镜老头不是早就知道，况且他在这一方面的技术早已超过了我，有什么“特别”之说？
好不容易才将两人送走，我从怀中掏出那本在那邪师身上发现的古籍，细细研究起来。因为时间的缘故，纸张已经变得有些焦黄脏污，也破碎了不少，但好在上面的字迹还是清晰的。
我随意地翻了翻，原本猜想这应该是记载一些邪术的典籍，例如之前赵二宝使用过的“虫煞”以及一些其他损人利己的法术，没想到翻遍了全书，也没发现类似这样的东西。
我顿时从躺着变成坐着，看上去这似乎是一本正儿八经的阴阳道术。
一个左门的邪师身上怎么会有正道的典籍？我不禁心生疑惑。
行内一直将那些靠着损人利己的阴邪法术来壮大自身的邪师成为“左道”，像我这样师承有人的成为“正道”，虽说打更人不是什么大门派，只是一脉单传下来的，毕竟有了许多年头，比许多道家大宗都时间长些。
只是到了我这一代恐怕许多打更人的本事会失传了，丢失的那段记忆里面，师父曾经教给我的东西，我几乎全都记不起来了。
我翻开第一页，跟着典籍上的记载，慢慢在体内运转起自己的气息，这第一卷只写着两字的标题“慧眼”。
底下是寥寥的语句，大意是可在眉间再开一只慧眼，这慧眼不同寻常眼睛，可透过这慧眼见阴阳，识鬼魅，更有甚者，能以慧眼驱鬼，预见未来。
不过后者那种程度已经成为了传说，很久没有在现世里出现过了。
书上是这么写的，念完这一句我还微微有些遗憾，若是能够预见未来，那是怎样的神通！
“不过也不亏，反正是白送的本事，能识鬼魅也已经很不错了。”我嘟囔了一句安慰自己，按着书里的办法运转气息，眉心愈发热起来，到最后竟然有些发烫。
我咬牙强忍住似是要被灼伤的痛意，继续运转调理气息，眉心越来越烫，痛得我闭紧了眼睛。
忽然从眉心涌出一股热流，我才安顿好的气息都疯了一般尽数倒退回去，我知道这应该是失败了，伸手一摸眉间，一手黏糊的鲜血。
简单在水龙头底下冲洗了一下，也懒得找创口贴贴上，我继续看了些典籍里写着的东西，发现第一章慧眼已经是难易程度较低的，后续的章节还用了些奇奇怪怪的材料，一些我闻所未闻的名字都出现在视野里。
摇了摇头，我将典籍小心在柜子里收好，才刚打算去洗个澡，那个破旧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漫不经心地拿起来一看，目光接触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脸色迅速变了。
“喂。”
我的语气很是冷淡。
我已经尽力在压抑自己的怒火了，换作别人，掳走师父的那个人个自己打过电话来，心情也无法平静。
“虎子，这两天过得还好吗？看你还出了一趟远门啊。”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懒散。
我咬牙切齿，这个老东西竟然还监视我的行踪！
那我在邪师身上找到的那本典籍……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三爷，枉我还尊称您一句三爷！”我一字一顿，“你到底把我师父弄到哪里去了？”
鬼三哈哈大笑：“你师父他好得很啊，我一出现，他就自愿跟我走了，对了，知道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有个护士经过你身边么？”
我停顿了数秒，才反应过来：“鬼三！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是我又如何？你有证据？还是能将我杀了？”鬼三的声音很是轻蔑，“什么都不会的毛头小子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起师父从前带着我的样子，眼眶蓦然热了。
我怎么就这么不争气，等他老了也保护不好他……
“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我师父？他现在还重病着，要是你敢动他，我一定跟你拼命！”我语气之中满是恨意。
即使知道我远远不及鬼三，要是师父出了什么事，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一定要咬掉他一大块肉！
“哎呦，你别这么暴躁嘛，我想要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在好好想一想吧。”鬼三的声音听上去一点都不着急，“就这样吧，我要挂断电话了，什么时候你想通了，再打电话给我。”
“至于你师父——不用担心，他被照顾得还不错，毕竟是有力的筹码，我还不忍心让他现在就驾鹤西去。”
鬼三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