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诡话：夫君不是人

玄墨的眼神肉眼可见就便了很多，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将我给拽了起来，看着我：“你从哪儿知道的？他到底告诉你多少了？”
我梗着脖子，看着他，但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就一直掉下来了：“你从最开始就做的是这个打算是不是？”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之中没有了我熟悉的温柔。
我一下子感觉到了十分的难受。本来一直以为只是我多想，偶尔午夜之时，我也会想想，猜测猜测，这不过是我想太多了而已。
不可否认，从我知道了某些东西开始起，我的心里一直有一点点侥幸。可能我是不同的，从开始，他可能都是在找我。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他还是看着我，不回答，只是继续逼问我这个问题。
我看着他，一颗又一颗的眼泪直直坠落下来：“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我们俩都避开了那个问题：“我早就该知道了，这只是我多想了。玄墨，你到我身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认识我？难道静静地等待她不知不觉中代替我不好么？”
“清仪！”玄墨同样看着我，他似乎有些着急，又似乎有些着急：“你现在还不应该知道这些。”
现在不应该知道，那么什么时候应该知道？
我心中很失望，摇摇头：“我没知道多少。但现在我至少知道了，在你玄墨的心里，我叶清仪也不过是个代替品。你放开我，以后我自己走。”
玄墨动了动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哪儿开始，最终还是静静地看着我：“你要离开我？”
“恩。”我扭头，不想继续看到那张故作深情的脸。
他这样，到底是在看谁？或者是透过我的俩在看谁？
他松开了我的手。我毫不犹豫就离开了他的身边。
“清仪！”我的脚步在听到了他的声音之后却并没有停下来，身后的他应该是追上来了。
我的手心被塞入了一颗硬硬的东西，我下意识就抓住了，而后又松开了，地上有什么掉落的声音。
“离开之前，拿着这个。”他的声音透过了我的耳朵，听着又是沉重。
明明还是一句带着命令式的声音，让我第一个反应就甩开了他想要抓住我的手：“我不要你的东西！”这么想着，我的手指头动了动，最后还是将他送给我的戒指给丢到了地上：“你的什么都不要！这是你的戒指，也丢给你的公主去！”
想到了最关键的两个东西，我犹豫了一下，手指头蜷缩了几下，又放开了几下，最终还是从头上将两只一直在安静蜷缩着的白团子也给摘了下来：“这两个也是。”
两个白团子应该是有自己的思绪的，在被我丢弃了之后一直在嘤嘤嘤哭喊着，它们拼命想要回来，想要回到我的头发上，却被我一次又一次地推开。
到了最后，我还是忍不住了：“你在我家住了这么多次，它们既然这么想跟着我，就当成是房租。”反正等以后，玄墨的公主从我身上醒过来，这一切还是他的。
我一切的东西都将会变成他的。本来一直以为守着的心也已经是他的了。
“好。”他不做最后的挽留，应了下来。
而后，那两个小白团嘤嘤哭泣着回到了我的头上，趴在我的头发上，也没了声音。
我在离开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玄墨。
在黑暗之中，他站立得格外笔挺。他应该是在看着我的，或许也是透过我的脸在看谁。但他身上浓厚的哀伤却让我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清仪，”我刚回头，他看着我，手中还有一颗小小的珠子：“这本来就是你的。”
我看着这个珠子，小小的，看不出什么特别来：“它不是我的。”
“带着它，我以后不来打扰你。”他说话的时候有些哀伤：“再也不了。”
“好。”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现在他给予我的一切东西，都不过是以后要交换给他的。就当是暂时保存在这边罢了吧。
接过了他手中的珠子，我转身跟着离开了。
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着这边，一直目送我离开。而我一个转身，身上本来就强装的坚强都没有了。我坐到了地上，哭了个天昏地暗，只觉得这个世界上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以前有奶奶，后来有了裴璐，又有了玄墨，现在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学校围墙的巷子口，我接连着哭了很久很久，身边陆陆续续有人走过，偶尔也有三两个会回头看着我，犹犹豫豫地想要问我。
但他们最终还全部离开了，不给我留下一句话。
等我哭干了眼泪，才慢慢朝着家里走去。就在今天早上，我还和裴璐玄墨一起来，他们俩还吵个没完没了，而到了现在，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到家的时候也不知多久了，我刚走到了楼下，脚步又顿了下来。
总觉得有不好的感觉，是什么奇怪的感觉？我看着阴影里的房子，就在那一刹那，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我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慢。
有风吹过，落下了一两片的叶子来。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到了秋天。树叶也已经完全没了之前那样的茂盛。
有一片树叶落了下来，落到了我手上，我下意识抓住了这片叶子。
只看了一眼，我便整个人都吓得退后了两步。果然，我的预感没错，这绝对是哪儿出了什么问题。我退后了一步，又退后了一步，在趁着那个应该还隐藏在阴影中的敌人还没看到的时候想要逃离家里。
但已经完全来不及了，那个隐藏着的人应该是发现了我的打算，面前的整个视线都开始变了，变成了一整片的血色。
就连那落入了我手中的叶子也忽然变成了一片漆黑，迅速腐烂，化为了一手的烂泥。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一个声音嘶哑的人慢吞吞地说道，而后我的视线中终于出现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