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诡话：夫君不是人

那搜索的声音反反复复，来来去去。
我捏紧了拳头，心中反复安慰自己，一定没事的，我们现在有隐身符，他们看不到我们的。
……
最终，搜索的步伐在我和裴璐藏身的房间面前停下。
我虽人还在裴璐面前，手却仅仅抓住了裴璐的另一只手，眼神警惕地看着门外。
门一点点被推开。
从门外挣扎进来了一只泛着青绿色，枯瘦又奇长的手来。那只手在里面摸索着，门外有更多的声音。
“这里生人味道更浓。”我听见嘶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而后便是门被推开。一瞬间，我差点压制不住就要脱口而出的尖叫。
小小的门外，光是我看到的就有不止五六个鬼，他们每个都狰狞可怕，长相奇形怪状。这已经完全颠覆了我的想象力，我缩在裴璐身边，靠着裴璐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点点温暖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抖动得太过于频繁。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今天和裴璐就必须一起死在这里了么？
但让我觉得诡异的有些欣慰的是，我虽然害怕，但是现在我已经能克制眼泪了。
“生人的味道，让我闻闻……”在门外的那些鬼怪恐怕是不知在鬼域多少时间了，对于生人的味道有种变。态的着迷，这简直就是聚众吸。毒现场了。
作为让人着迷的东西，我感觉一点都不好。
那只用于探查的手一点点在里面摸索着：“奇怪，有种让人不愉快的味道。”
仿佛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后面来了一个明显更像是大boss的鬼。只要是他出现了，所有鬼都低下了头来，让出一条道来。
“就是这里？”我已经害怕得一身冷汗，死命缩在裴璐身边：“让我来闻闻，是哪儿的小鬼头竟然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到我的地盘来……”
大boss鬼看着不过是个孩童的样子，他身上沾染着一种让人作呕的味道，面目漆黑，身上穿得衣服油津津到了发亮的地步。他的脸盘子似乎很大，但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只能勉强知道这东西不太好招惹罢了。
“恩，熟悉的味道。”他说道：“在哪儿，到底在哪儿？还想躲哪儿去？”
正在此时，裴璐发出了一声呻、吟，他有些迷迷糊糊地看向外面。
“哦？看起来不止一个人？”他说道。
我急忙捂住了裴璐的嘴，虽然颤栗，却还是勉强站护在裴璐面前。
“自己出来吧。”本来他们应该还是处于一种试探的态度，等真的听到了裴璐的声音之后，他们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下来我和裴璐就是躲在这个地方。
这些东西不过是本着猫捉老鼠的态度，即使看不到我们，还是想要慢慢折腾我和裴璐。现在这反而成了我们唯一的生路了。
“大王我们得快点了！有个小子能切了守门人，到时候反抗起来怕要损兵折将！”先头兵那只爪子有些期期艾艾地说道。
鬼头听着也是道理，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既然请你们出来不肯出来，那只有……”我能感觉到他身上不怀好意的笑，却看不清楚。
只能呆在原地，哪儿都不能去，会出问题，会出事情的。我想着，绝望地看着边上越来越近的鬼手。
怎么办？
裴璐似乎打起了点精神来，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泪眼朦胧，转头看着他，想用眼神告诉他：无论如何，我在前面，请你放心。
但裴璐似乎没有看清楚我的意思，他靠在我身上，吃力地指了指角落里。那角落里已经被鬼手搜索过了，可能就是我们的生机。
但是想要过去又谈何容易，我摇摇头。但凡是发出一点点声响，这群东西耳朵都灵得很，一下子便会发现了。
裴璐扯着嘴角，伸出手指来，擦了擦我脸上的泪。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个道门年轻的师、兄他的手和他的人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完全可以信任的感觉，还带着让人心安，劝慰人的力量。
“别，别怕。”他吃力地动了动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来：“有，有我在。”
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正准备拉着裴璐不管怎么都要搏一搏的时候，他笑了。
又清润，又干净的笑容。似乎又有些解脱的意味。
我不好的预感更重了。
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而后便是用力，只听一声闷响，我被裴璐给推到了角落中。
那些鬼却并没有看向我，他们都一致都看向了裴璐……
果然……
我就知道裴璐肯定是做了这个打算。我几乎是咬着手看着裴璐几乎是顷刻之间就被那只可怕的鬼手给掐住了脖子。
所以，我就最讨厌那些个人英雄主义的人了！以为牺牲自己来救别人，是为了别人好，让人感动。我可去特么的吧！
裴璐的眼神已经迷离了，他垂着头，手无力地垂着，看着我在的方向，扯了扯嘴角：“看，这次我护好你了吧……”
我不知他话中的意思。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牺牲他来换我这条命？对不起，我完全做不到。
我一下子扑到了裴璐身边，也不确定这些鬼东西到底能不能看到我，只用力拿着凳子砸了鬼手，将鬼手给砸成了两截，而后拖着裴璐就朝外面跑去。
可哪儿能让我们如愿？
“让我看看，是谁家的小英雄来救人了……”鬼头讽刺地笑着，那声音让我头疼欲裂：“手上没点功夫，还想要……”
我放下了裴璐，从角落里抓了一把灰，不知有没有用，就砸向了鬼头。
“……”
看起来是有用了。
鬼头似乎很痛苦地叫了一声，声音中不再是原本那般从容不迫，反而多了一种恼羞成怒的意味来：“抓，给我抓住他们！别让他们逃了！抓！”
我听着后面的声音几乎有了回响，但却完全来不及想什么。
现在的我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后面伸出来的重重鬼爪，伴着夜幕之下的鬼哭狼嚎的声音，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办？”我喘着粗气儿，拖着裴璐，虽然是问出了口，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只能靠我自己：“我要活下去。”
我必须要活下去！我要弄清楚奶奶到底在哪儿，还有小安的事情。
绝对，绝对不能就这么出事了。
“你放下我。”裴璐说话的时候十足地虚弱，却有着不容置否的坚定：“现在我只是拖累。你放下我，自己逃。”
我空出点时间来，直勾勾地看着裴璐：“不瞒你说吧，从我来这边以后我就没打算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当英雄。等回去了你必须要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还有为了惩罚你，碗也交给你了！”
话是这么说的，只是能不能逃出去，我自己心里也没有什么把握。
“清仪，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我听裴璐就好像是交代遗言一样叮嘱我：“不要为了我……”
“啰嗦！”我直接打断了裴璐有的没的话，想学电视里那样把人给弄晕了，一下子敲在了裴璐的后劲——显然可能是我力气不够，这样的劲道只让裴璐龇牙咧嘴，又有些疑惑。
“今天，只有裴璐和叶清仪一起死，没有叶清仪独活的事情。”我咬牙切齿地说道：“要是想让我活下来您就多配合点，别闹着贡献自己，幸福他人了。你要是死了，我明天就从来阴间找你。”
我不无威胁地说道。
固执得简直就不像是个年轻人。贪生怕死一些，会影响他的形象么？我抹了一把泪，继续咬牙托起了已经被我彻底震撼了的裴璐，朝着门口走去。
眼见着前方就是胜利了，康宁那块大石头就在我的视线内，我一抬头：“喏你看，我说过能把你带出去的吧！我饿了，你得请我吃晚饭。”
话是这么说的，我心跳却更快了。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可以逃离虎口的我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却还是努力做轻松愉快的样子：“我都可以进化成大力士了。”
裴璐苦笑了一身：“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不听话？”
我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放下我吧。”他说道。
“你别傻了！”我昂首挺胸，努力做出了一副根本没啥的样子来，但是……我的心沉了下来，是我太年轻了。